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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云深处有人家

兴国乡贤汇 2020-07-02 10:34: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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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 | 陈玉桃

来自兴国在外乡贤汇原创散文

《白云深处有人家》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 条条道路通南京,从兴国过于都,当然不仅一条古驿道,就我走过至少有四条,一条从社富五龙至于都仙下,这许多人都知道。另两条,相信绝大多数人不得而知,当中一条从社富双龙转于都,是清末、民国兴国乡村“肩担客”们往返兴国、广东常走之道。还一条,从杰村圩进村,沿溪行,登海拨千米云峰嶂,踏两峰夹持之山坳,便于都界了。然而,我今天要说的古道,则是从杰村乡的曾田进坑,上埂,翻坳,这条道,处在兴国东南方第一高峰云峰嶂这一天然屏障之首端,就在这条古驿道上,1934年,朱德、周恩来等红军将领,曾领导过浩浩荡荡的中国工农红军,穿山坳,向于城,渡过于都河,踏上万里长征。


古驿道

1

    去于都这条古驿道,有座上百年历史的石拱桥,一端快要崩塌,九江回乡探亲的杨兴茂,写了请示报告,希望政府重视;朋友钟辉来县城送报告,到我家喝茶,话题聊到这,于是商定,次日来朝。

 


古   桥

 

花山是个小地名,蛰伏于群峰之间。进花山的道,崎岖、陡峭,我用双脚丈量,是给身体最好的回报。雨水日夜地冲刷路面,那裸露的碎石,在正午的阳光下静静卧晒,不时对我微笑。一路行,左有汩汩山泉连细线,右有哗啦啦溪水响耳边,阳光虽然热辣,却丝毫不觉困意。

正行走间,钟辉回头,用手一指:瞧,就上头,那坑,名叫旱坑,清末,出了个富翁徐开锦,据传,那是当年赣州东门出城的首富。

徐开锦?不清楚。赣州东门出城之首富?更没听闻。但既然有此说道,宁可信其有,决不信其无。一些古言、俚语、俗话、民间传说,千余年能流传不灭,必有其缘由。这是近年来我的一种体悟与认知。

我停步,举起手机,仰望——

进坑的右侧,一山巍峨,横亘天际,莽莽苍苍,大气磅礴,上有云朵飘动,蓝天、白云、绿树,乃自然天成之美景,心,立马酥了!

真想抬腿就去,无奈此刻目的地不在斯,既然只是匆匆旅途偶遇,那我,就得深深将你收藏——对焦那一刻,手机里满屏的美丽,内心满心的欢喜!暗想,这文章的标题有了! 白云深处

2

 吃过午饭就发出了,这一次专门想要满足心愿,三个人,浙江回来的钟辉,经常在一起的四清,太阳不怕不怕的,直奔了旱坑而去。

其实,每一个人,名字很重要,有个癫子,取名广发,广发者,废也,于是好好的一个人,慢慢就成了废物,这是兴国均村乡人人所皆知的;再说一个人,生前任一官半职,有次某大人物要来,派去站岗,竟鬼使神差走向铁轨,此人,人称骚鸡公,葬身之地,恰恰叫作狐狸窝。

地名差,不可怕,兴国茶园有个地名双坑,不是双坑名不好,是某人若叫蛤蟆,听来不太雅。而蛤蟆若遇双坑,当然就合了。合则和,和则发。于是,清代兴国茶园乡,山旮旯出了个大富豪,人称韩蛤蟆。

韩蛤蟆富到什么程度?这里先卖个关子,留待下次。这里先讲旱坑的徐开锦,开锦者,曾田徐氏人也,父亲作山棚于旱坑,或因勤劳而致富?(无法考证也,后人有缘证实,可补充!)至开锦(约于民国初年去世),家业发展,兴盛之时,在赣州城有8家店铺,伙计百人。

开锦个头不高,衣着极朴素,清末,百姓生活凋敝,军阀混战,此际,家大业大的他,每个铺子都请了职业经理人,自己极少下去。儿子也当起了阔少爷,整天吃喝玩乐、嫖赌逍遥。

某一日,赣州城里的一家银店里,走进来一个老头儿。老头个儿不高,衣着十分地普通,穿着一双灰且旧的布面鞋,打从外面进到店,双手靠在后背,东张张、西望望。店里的值班经理自老头进来就没怎么待见,老头,看那穿着个寒酸样,看你也只是来看个西洋。看西洋,便是打酱油。有两次看到店伙计想过去问话,都被经理眼神制止。足足过了有半个多小时,老头儿还不走,值班经理忍耐不住,漫不经心度过去,老头儿,你买还是不买呀?他有些发作地问。

老头耳聪目明,抬起脑袋也慢条斯理,哦,我若不买,又怎么着?

值班经理遭遇不恭,大声道,老头,你要不买,那就让你早点滚!

老头儿不慌不忙道,年轻人,我要是不想滚出去,怎么着?而我若想要你出去,那又怎么着呢?说毕,气定神闲望着他。

 


徐开錦家过于都路线

 

值班经理一愣。那个年代,军阀混战,龙蛇走壁,毕竟他见过些世面,反应灵敏,便放缓了口气道,请问,您是哪位老板?从何处来?

老头道,这还有点礼貌,告诉你,我从大山沟里来,地名叫旱坑!

值班经理闻声,脸色涨红,由红转白,继又媚笑道,哦,您就是徐老板,开锦老爷吧?在得到明确信号后,他的头沉沉低了下去。

3

我一直想要知道,徐家的开锦老爷,他究竟发到多大?

也想弄弄清楚,他的后世如何?

并想搞搞明白,他做了些什么事?为什么《兴国县志》里对这个人毫无笔墨带过?身为一个当代志人,我感觉自己有责任去喱清。

我是带着一连串的疑问去旱坑的。去路艰难,我走的是宽阔的石子路,有勾机刚勾开不久,被清溪淹埋的古树裸露着,乌黑晶亮,一塅梯田,由古老而长长的竹简接了水,常年流着,一侧的矮脚树茬,依稀可见徐家花钱砌成的石阶。在一排高大的古树背后,猛然发现绿瓦红纸黑字,白色外墙,在午后四时柔和的阳光下,向我们昭示它曾经的辉煌! 


藏于树林后的人家

 

后龙之山,山势雄伟,山岭有数十里程,一峰高,一峰低,连绵起伏,勾连耸起,到此处,大龙倒势,开面宽敞,前山夭夭,峰峦叠嶂。要说它的不足,不是砂手,是前方跌宕,深且宽广。今被人为地建一幢房屋,弥补前气泄漏,稍稍挽回元气,其若不然,怎还有人建筑?

转过一条清溪,沿着那条大道上一道缓坡,三人正聊着,猛见一人从屋场下来,背了篾篓,篓里露把镰刀,是割草的样子,却没有草。看见我们,老人有些诧异,我们亦有些惊奇,这般情境,想必正合了此刻的情境,寻访得遇当地老人,一打听,竟然是屋子主人的外甥。70岁的样子,姓王,名世辛,世居曾田,经聊获悉,老人八十有二。

这是我舅舅的房子,我是他外甥。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碰上开锦老爷的外甥了,再打听,原来不是,屋子早已经易了主人,屋子的厅堂,挂了这家主人的像,姓吴,大名宗仁。右侧有块石碑,碑记写得清清楚楚,民国二十八年,吴氏文透公第六代传人宗仁,生五子及一女,买下旱坑山林四百余亩,良田三十余亩,房子五百平方…… 

吴家新祠

 

我问世辛,你家舅舅吴宗仁,若然不是富豪,又怎能买下这400余亩的山林、良田及老屋?要明白,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!

老人停顿了几分钟,慢慢悠悠地与我们讲起了一个故事。 

4

我常常做梦,梦想有那么一块地,当然是山坡,因为良田根本无法租赁亦租赁不起,那就只有山坡了。有60亩,租赁30年,在这块“自家山地” 栽上果树,开挖鱼塘,养上三五鹅鸭,建一幢不大的别墅,晚看书刊听音乐,晨则健身,闲庭信步,那是人生一惬意事。

然而,我只能是想想,始终也没有能力实现梦想。


我算不得“贫民”,却租赁60亩山也是梦想,与一个拥有800亩山林、60亩良田、1000平米房屋的开锦老爷比,贫富悬殊,何其之大呀!

开锦老爷在赣州城中心拥有家店铺,经营什么未曾得知,但仅其拥有的山林良田房产,足可让今人感叹了。

开锦之父叫什么,已然没人知道。就连开锦自己,82岁的王世辛老人也没见过。他仅见过舅舅 吴宗仁,舅舅长得人高马大,一表人才,说貌赛潘安,或许有人不服,但让妇人勾魂摄魄,则一点不假。

民国初,开锦老爷年事已高,生命如树,风吹雨淋,摇摇欲坠。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,便趁身体偶尔好转,将部分金银秘密埋葬,绘制了一张宝藏图,压于枕下,寸步不离。不过,没有不透风的墙,两年后,宝藏图一事被两个儿子获知,于是,一场争夺之战打响。

关于徐家二公子如何争夺宝藏图的细节,后人无法叙事,但有一点至今坊间依旧津津乐道,说兄弟为了那张图的归属权,走的是打官司的道。为了打赢那场官司,兄弟两竞相送礼到赣州府衙,而兄弟俩的招数是一样一样一样的,那就是各自招了心腹之人,用箩担挑银洋,翻山岭过于都,从于都到赣州府,最后,官司不了了之,共产党来了。

共产党来之前,开锦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英雄了一生的老人,最终忧郁而死。坊间一直传闻,开锦老爷勤劳了一辈子,英雄了一辈子,眼光了一辈子,就有一件事情,他做过了头,遭到了现世报。

民国初,官府贴出一告示,通缉一要犯“南雄贼子”。

话说有一天,“南雄贼子”真的来到旱坑,且直投开锦老爷,寻求他的庇护。开锦老爷表面答应,漏夜却让家丁捆绑了,以待次日送官请赏。夜里“南雄贼子”挣脱铁链逃走,由于山路不熟,被家丁捉拿,开锦要求家丁开枪毙了,家丁不敢,开锦拿过枪,一枪将其毙了。


 

毙了逃犯后,徐家家运不济,先是鸡鸭鹅牛得瘟疫大批死亡,接着火烧山场,家丁疾病,仅三年光景,家业一败涂地,第四年,开锦疾病缠身,深知不妙的开锦,埋了变现的金银,绘了宝藏图,却招来两个平时不问世事儿子的争斗,开锦最后气得一命呜呼归西而去。 

5

几年后,共产党来至曾田,听说赣州出城以东最大富豪在旱坑,便毫不犹豫地将徐家老大捉来枪毙 。徐家老二历来与哥哥不和,于是自愿参加红军,以求一条生路。曾田人说,徐家老二自出门,死不见尸,生不见人,再也没有了音信,从此徐家风雨飘摇。

徐家大媳妇年轻漂亮,白白嫩嫩,风姿绰约,从来没有生育过,保持得像谁家姑娘。徐家妯娌俩都没有儿子,仅小的生了个女儿,此刻也还年幼,于是,一家子人,总要生些是非。

大媳妇分得一半家产400亩山岭30亩良田500平方房屋,雇了几个用人独自过着小日子。时间推移,生得美貌的单身女人,夜色笼罩的窗外总有各种声音,然而,心高气傲的徐家大儿媳根本瞧不起其他人,她一心欢喜的是一个光鲜的靓男吴宗仁,恰好有一天吴宗仁经过家门口,二人早有爱慕之意,于是不用多少曲折两人走到了一起。 


 

女人有家产与良田,总想求得一子半女,遗憾的是,俊男靓女多年相爱在一起,就是不见女人的肚子隆起,无奈之下,女人只有认命。女人为报答男人真情,某天互同款曲,心满意足毕,便对男人耳语,我欲将自家400多亩山林、良田、房屋卖你,你意下如何?男人道,卖给我了,你拿什么养活自己?再说了,我哪有钱买你这么大的家业呀?女人道,笨蛋,既然我有这么多山田房屋卖你,那卖来的钱不够我吃一辈子么?何况,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?

男人赶紧的用手捂住女人的嘴,口里吐了口沫道,别说不吉利的话吧,我希望你长命百岁!女人听罢,一行泪水滚出,想想自己活了几十年,年轻时虚度了光阴,年长终于找到了真爱,喜泪盈溢。

次日,女人放风说自己山林良田与房屋尽数卖给吴家,并请了多位各姓族长,要他们次日来家主持买卖仪式。风放出后,是夜,女人趁着夜色,用扁篓背了一篓子的银洋放到吴家屋子,改天,吴家又将这一扁篓的银洋原封不动地背到了徐家,当着众人完成了此一交易。

这是民国二十八年秋天的事。离今天只有不到一百年光景。

6

吴家娶有媳妇,养有五男一女,外甥是讲故事的王世辛老人,健朗的老人说,外公生前特别宠自己,常将膝盖伸给自己“坐花轿”,12岁那年,外公去世。他说,我外公的字很好,不比墙上的字差。 


 

墙上的字,是世辛表弟书写的。这字,上午在过于都坳的寺前见识并赞叹过,我相信字如其人的说法,观其字,端庄而不失灵动。前头房屋,就是他建造,特意用来弥补前方的空泄之憾。厅堂墙壁的碑记,特别注明后世,记得此堂30年必要一次大修,变换稍许的朝向。这是风水先生的嘱托,堪舆学上的秘诀,我少有涉猎。

听说宗仁小儿子就住在旱坑坑口,回程路上,我们再次踏访,远远的看见一座漂亮别墅,安适于碧水青山间,左边梯田,细水流泉,芭蕉扇扇,古意森森,便感叹,自己为何就不能有这般的清净福地?

一位古稀老者闻声走到腰门张望,我以为足有百岁,问询获悉,今年八十有九。老人的儿媳好客,热情邀我们喝茶,由于天晚,只有感谢她的好心,走马观花一阵,感慨一番,打道回府。

回城路上讨论了旱坑,我们认为,这地名可以偕其音,换其字,改其意。不知读者诸君是否赞同我们的观点?

每一次出去,总感叹兴国的山水,山贵气,水通灵。人们爱说人杰地灵,在福州与一老总聊起,我说应该将地灵放在人杰之前,没想居然得到他赞同。 

 

地灵方能人杰,回望那山,那水,那飘动的白云,即便此刻,我坐在福州闽江南岸的皇冠五星酒店,内心依然一百个向往,向往家乡的山水,家乡的亲人,那悠悠白云,以及,那白云深处的人家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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